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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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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言成又看了眼温明裳,他在小师妹身上看到了与先生如出一辙的镇静。昨夜的那句“人事已尽”重新回荡在耳边,他呼吸微颤,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
砰!

折子被重重地拍在案几上,众人登时噤声。

“丹州,谭宏康……”咸诚帝深深吸气,再度看向温明裳时眼里淬上了寒意,“是你下的密令?”

什么?群臣齐齐侧目。

温明裳没有动。

“回答朕!”天子倏地起身,他抽出了近处羽林的佩刀直指阶下女官的头颅,“是你,让丹州……不!是整个东南三州!以海运运粮北上的?!”

温明裳仍未回答,她顺着刀锋的弧度擡眸向上与天子对望,说:“天枢无权对州郡下此令。”

“有此行径,应是……”

北风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,入海口的海水并未冻结,航船随着水流声缓慢地上下起伏。

“欸。”领头的少女叫住了领军过来接应的栖谣,她趴在船头,忽然笑起来,“我记得你。”

栖谣回过头,有些意外地看她。

“丹州经历的那场疫灾,我见过你,你们那时救下了很多人。”少女擡手指了指她身后的雪野,“你们也一直在保护着所有人。”

栖谣安静地注视了她片刻,道:“这话是你想说的,还是你们谭大人?”

“那可多了。”少女眯起眼睛,指向自己,“我们有眼睛,能看得见,有耳朵,能听得见。谁待我们好、谁不好、谁是真心、谁是假意,日子久了都能知道。”

“为了自己觉得的好人,你们在反抗天下最有权势的皇帝。”栖谣说,“这是忤逆,你知道吗?”

她露出个古怪的神色,过了片刻反问:“皇帝是君父,是苍生的圣人。这样的人……”

“难道不该保护能够守护天下的人吗?”

宫装前横着长槊。羽林在长公主伸手握住长柄时面露难色,他忍不住想向殿中回望,可无数目光落在背后,令他如承千钧重压,如芒在背。

“有此行径,是天下民心所向,而非一家之言。”慕奚站在殿门前,平静地补上了温明裳还未说出口的后半句。

“朕未传长公主,何故执意上殿?”咸诚帝目眦欲裂,此时此刻有些东西不言自明,但他却还要强忍被愚弄后的羞恼维系天家体面,“你并无朝职!”

羽林未予放行,慕奚并未退让,她就着殿前覆雪,缓缓俯身而拜。

“官制改革既出自儿臣之手,今日种种‘悖逆’,自当难辞其咎。”牡丹步摇随跪伏一并落入皑皑积雪,像是在瞬息间将人拽回八年前的雪夜,只不过这次在侧的不再是泠泠孤灯,而是大梁朝堂上的群臣。

天子藏在仁德下的伪善与多疑无处遁形,它们被悉数拉拽着曝晒到了阳光下,显得面目可憎。

“你放肆!”咸诚帝指尖都在发抖,慕奚的眼神太过从容,好像他这个真正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才是跳梁小丑。他用力地挥手,怒吼道,“什么民心所向,是你等居心叵测,谋私弄权!朕才是天子!治罪与否何时轮到你来决断?”

“羽林何在?把这两个谋逆之辈拖入诏狱!即刻!飞马出京,东南三州所有官员给朕就地拿下!有抗命者斩无赦!”

“陛下!不可!”

“陛下三思!”

沈宁舟就在温明裳身侧,她早已起身,随着天子话音落地,那双手已经反钳住了温明裳。

“温大人。”她在混乱中低语,“你到底为何要如此?天枢乃天子臣。”

“可我是人。”温明裳微微笑起来,她并未回头,只是很轻地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,“不是天下人为我等喉舌,而是我等为天下人谋万世。”

“这个道理……乔大人也教过你吧?”

沈宁舟眼里骤然掀起巨浪,她钳住温明裳的手微微放松了下去。

混乱仍在继续,天子的诏命没有收回的意思,羽林面面相觑,硬着头皮走向了跪在门前的长公主。但就在他们伸出手之前,一个声音蓦地在殿上响起。

“陛下。”阁老手捧笏板,缓慢地向上一拜。

“可否,听老臣一言?”

慕奚眼投向殿宇的目光随着这一声令下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。她撑在身体一侧的手缓缓收回,在重新置于膝上前缓缓掸落了细雪。

戍卫在天子身侧的羽林收回了被抽走的佩刀,但是她站在咸诚帝身侧,握在刀柄处的手却并没有放下来。

想把这段写完的但是字数还是超了(叹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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