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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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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,加冠时拜阁老为帝师。”咸诚帝缓过一口气,面有痛色诘问,“阁老为何此时……若朕所行有失德无能之地,有何不可明言!”

“陛下。”崔德良缓缓摇头,并未点破,反将这份质问拨开,轻飘飘地反问,“宫卫已领命出皇城了罢?”

咸诚帝如遭雷击,他向后跌坐回御座,哑然苦笑道:“就为此么?朕不明白!此举一不会使得边境有失,二不至使权臣来日立于卧榻之策,不过是、不过是要——”

余下的半句卡在喉中,郁结于胸,他望着崔德良的眼睛竟有些难以说下去。

“拓跋悠若身死,雁翎铁骑的刀便会悬于拓跋焘颈侧。”崔德良幽幽叹息,“天枢已立于北疆,若天下安定,陛下有千万种方法收回雁翎的虎符,何必行至今日?”

“但那百年积下的声名呢?!”咸诚帝摔杯,嘴角牵动一下,再开口已换了称呼,“先生昔年教朕,为君者不可偏私倚重,不可令得一家独大,如今种种,难道已非行至末路?何至于此……朕倒是也想问!”

他一哂,连声道:“若洛清影不目中无人、若洛清河数年前不逼朕自罪!朕为何不能放过她洛氏?又何必走今日险棋?!塞北若能归顺便是功高,放她安然而去又何妨?到底说来非朕咄咄逼人,是时也命也!即便后世妄议,朕认了!因为即便有所褒贬,后世君要感激朕,感激朕不再留一功高震主的将门之府!”

崔德良听他讲罢,倏然发问:“那,洛颉呢?”

咸诚帝面容陡然一僵。

“老臣知陛下所思,但如此行事,江山未必安稳。”崔德良叹道,“旧事重提,臣之过。但……北境若能安定,那便已是千秋之功。无论声名几何,不可再动。老臣今日上谏,并非胁迫,亦非妄自但帝师之名。”

他提袍缓缓跪与满地狼藉前,拜下时掌心埋入碎瓷,溢出点点血迹。

“臣只是想啊,若陛下还肯叫这一句先生,此一步,便到此罢。让这一仗安然打完,便罢了。”

咸诚帝眼中泛上了红,他不再发怒,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阁老跪在他面前也没有起身。

“若朕执意。”咸诚帝问,“你这折子……”

崔德良温声答:“明日朝会,臣会原样上奏。”

回答他的是天子沉沉的叹息。

快马夜出长安,驿丞带去的是九重阙中的新令。但他没有到燕州,京畿的羽林和禁军在夜半换防,交接时错开了时间。

被扒掉衣衫的尸首被埋入了深坑,取而代之的是不辨面目的四脚蛇。他烧掉了原本的诏命,将新的换进了行囊中,带着它一路疾驰向北。

圆月高悬于顶。

四周不闻鸟鸣,周身藏在黑袍下的暗卫提着刀缓步踱向灌木丛,他的脚步近乎无声。

程秋白心跳如鼓,她握紧了袖中防身的短刃,正要向后小步退去,一双手倏然间兜住了她的腰背。

她无声地抽气,转头便要刺,但这一回头便撞进了双熟悉的眼睛。

高忱月赶得急,面上还浮着汗,她松开了框缚住对方的手,一手捂着程秋白的口鼻,一手按住了随身的刀。

暗卫已进至眼前。

但他的脚步却顿住了。

高忱月耳尖一动,遽然起身一脚踹向了他的胸口。

尚且温热的尸首轰然倒下。

“六扇门的前任千户,反应还挺快。”来人笑了声,换换把剑收了回去。一击毙命,这种功夫高忱月自问也未必能做到。

“城中的鸦羽,今夜的人命。”她紧握刀柄,挡在程秋白面前冷声道,“阁下是什么人?”

“生意人。”那女子随口一答,紧跟着拍了拍手,有人从不远处的灌木中走出。她扯紧了兜袍,招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,“受人之托,来送个人。”

高忱月面容一凛,看着来人擡手拉下了兜帽。

她眸子骤然紧缩,失声惊诧道。

“……姜姑娘?”

再回头,方才一剑杀人的“生意人”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传信的鸦羽也一并随之消失了。

城上的火光跃动了一瞬。

守军侧眸看了眼,正想着要不去叫人来换盏新的,就听见风声里混入了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他回过头,正想看看是不是墙头的弩箭被石子什么的摩擦过,一声破风般的怒吼就擦着他的鬓发钉在了墙垛上。

猎隼的长鸣刺耳地响起,像是刹那间撕开了长夜的寂静。

城上守军登时反应过来,在下一支箭紧随而至前矮身躲避,伴着嘶吼。

“敌袭——!”

重石砰地砸到了樊城的墙头。

温明裳还没有睡下,魏伯岭今夜似乎格外多话,守备军的动向被他一五一十地报了过来,直至方才才停歇。

这一声巨响把城中所有人都叫醒了。

“明裳!”赵君若掀帘进来,边给她披衣边说,“是骑兵!”

来得好快。温明裳眼神冷下来,她反手盖住案上正在写的调令站起身。

三城仍旧没有收到洛清河的消息。

她吹灭灯烛,冷静道:“我们出去看看。”

赵君若侧过身给她撑帘,但人还没迈出帐子,少女倏地一顿,下一瞬已经握刀拦在了她面前。

温明裳微微一愣。

军士在往城墙处跑,此刻这一头的人不算多,也显得有几分杂乱。

有人站在阴影里。

温明裳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的那条骨坠上,她从初时的惊诧中抽回思绪,镇定地按住赵君若的肩膀示意她松手。

“什么人?”她随口问了句。

阴影里的人当即答:“生意人。”

温明裳笑起来,接着道:“朋友?”

“如果大人说的是捕蛇。”那人也跟着笑,用刀柄挑开头顶帘帐的坠绳。

“是朋友。”

皇帝是个很狗也很扭的人(。他干的破事说白了就是求认可说你看我上我真的行我能当个好皇帝,杀老侯爷是因为忌惮压过情分,但阁老没有威胁皇权的能力,就还能自己骗自己说在乎这点师生情。大概就是,诶你看我都妥协了我还是劝那种感觉,实际上来点新的火星子一点就炸,阁老这种感情牌就只是权宜之计(。

下一章正式开打!你们是想一口气看完还是多几章,一口气看完我就周六合一起更,不然就周四见(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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