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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1章 期待也是一种煎熬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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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勾起了更多人的共鸣。旁边卖水果的阿姨立刻接话:“你那还算好的,我摊位上的西瓜、苹果,上次晃得滚了一地,被人踩得稀烂,损失了小一千。这次我干脆把摊位关了,守着空铺子也不是,跟着来这儿也心慌,真是左右为难。”

“你们这都算物质损失,我最担心的是我那刚满周岁的孙子。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,声音颤巍巍的,“孩子昨天刚发完烧,药还在家里的抽屉里。要是今晚震起来,回不去家,孩子再烧起来可怎么办?这荒郊野外的,连个诊所都没有。”

刘雪婷听完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小包退烧药,递到老太太手里:“阿姨,我这有退烧药,您拿着备用。上次我感冒剩下的,还在保质期内。”

老太太握着药包,眼眶一下子红了:“姑娘,太谢谢你了,你真是个好心人。”周围的人见状,也纷纷拿出自己带的东西——有人递来创可贴,有人拿出消毒棉片,还有人给孩子塞了块巧克力,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,渐渐多了些暖意。

“其实我更担心次生灾害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附近的地形地图,“咱们这避难场所旁边就是条河,虽然现在水不大,但要是余震引发滑坡,堵了河道,搞不好会淹过来。还有那边的高压线,要是杆子倒了,漏电可就危险了。”

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。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高压线塔,喃喃道:“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,那塔看着挺老的,要是真倒了,咱们这儿全是金属椅子、钢管架,导电可太快了。”

“那咱们要不要换个位置?”刘雪婷拉了拉我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离高压线远点,也离河边远点。”

“不用太紧张。”年轻人笑了笑,继续说道,“我就是做地质勘探的,这条河的河床很深,滑坡堵河道的概率不大。高压线塔虽然老,但地基打得牢,余震应该震不倒。不过真要是晃起来,大家记得别碰金属物件,往地势高的地方跑就行。”

“还是你们读书人懂的多。”卖馒头的大叔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“不像我们,就知道瞎担心。对了,你说这余震会不会引发火灾啊?我家煤气阀好像没关紧,出门的时候太慌了,现在越想越怕。”

“这个可能性真有。”地质勘探的年轻人点头,“地震的时候,煤气管道容易裂,电线也可能短路,引发火灾的风险不低。我刚才看到有工作人员在巡查,应该会提醒大家回家后先检查燃气和电路。”

“说起这个,我想起上次地震的事。”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哥插进来,“我家对门的老爷子,震的时候正在做饭,煤气灶晃灭了,煤气漏了一屋子,幸好他反应快,打开窗户通风,不然就出事了。所以啊,不管震不震,回家先检查这些才是正经事。”

刘雪婷听得格外认真,还掏出手机记了起来:“燃气阀、电线、水管,还有家里的重物要收起来,免得砸到人。”她抬头冲我笑了笑,“上次你说的那些,我都忘了,这次得记清楚。”

“还有 pets!”一个穿卫衣的小姑娘突然开口,怀里抱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,“我家还有只狗没带出来,锁在家里了。真要是震起来,它会不会害怕啊?能不能自己躲起来?”

小姑娘说着眼睛就红了,刘雪婷连忙安慰她:“狗狗都很聪明的,会找安全的地方躲着,等明天回去它肯定好好的。我小时候养的狗,打雷的时候都知道钻床底,比我还机灵。”

“希望吧。”小姑娘摸了摸小猫的头,小猫“喵”了一声,往她怀里缩了缩。

“其实最让人揪心的,是那种未知的等待。”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终于点燃了烟,烟雾在灯光下散开,“你说它来,它迟迟不来;你说它不来,预警又说得那么严重。就像等着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开打的仗,武器准备好了,心态却绷不住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!”卖水果的阿姨叹了口气,“我刚才偷偷给我老公打电话,他说家里的窗户还开着,要是下雨可就麻烦了。可又不敢回去关,万一刚到家就震起来,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“我倒觉得,真要是来了,反而踏实了。”地质勘探的年轻人放下平板,“就像考试,考前紧张得要命,拿到卷子反而不慌了。咱们现在做好了准备,真遇上余震,按自救方法来就行,总比毫无防备强。”

刘雪婷点点头,转头问我:“要是震起来,你会先拉着我跑,还是先拿背包啊?”

我捏了捏她的脸,笑着说:“傻丫头,当然是先拉着你。背包里的东西丢了可以再买,你要是有半点闪失,我找谁去?”
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,穿运动服的大哥打趣道:“小伙子会说话,你女朋友肯定放心。我上次地震,先抓了我老婆的手,结果她回头骂我,说忘了带孩子的奶粉,现在还拿这事儿笑话我。”

“那是嫂子跟你闹着玩呢。”卖馒头的大叔道,“真到关键时刻,人比啥都重要。我上次跑出来,就抓了我老伴的手,家里的钱啊、存折啊,全没带,后来回去一看,啥事儿没有,钱还在抽屉里好好的。”

夜色越来越深,风也更凉了。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聊着,有人说自己准备的应急毯多暖和,有人说等天亮了要先去菜市场抢新鲜蔬菜,还有人盘算着要是没事,明天就带孩子去公园玩。原本对余震后果的担忧,渐渐变成了对生活的琐碎期盼。

刘雪婷靠在我肩上,听着大家的聊天,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画圈:“其实这样也挺好的,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,好像就没那么怕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的发顶,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:“是啊,人多力量大,就算真有事儿,大家也能互相帮衬。而且你看,大家担心的都是家里人、身边事,这才是最实在的。”

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,和避难场所的灯光交织在一起。大家的聊天声渐渐低了些,但手里的应急物品都还攥得紧紧的——有人摸着口袋里的哨子,有人盯着地上的手电筒,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。对未知后果的猜想还在继续,但那份藏在担忧背后的、对平安的期盼,却越来越清晰。

时间就这样在大家的聊天中慢慢流逝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避难场所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,直到有呼噜声响起。

我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早晨我被刘雪婷推醒时,脑子还陷在混沌里,眼前的公共座椅靠背、远处灰蒙蒙的天,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哈欠声,都像是没对上焦的画面。直到脖子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,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——强余震预警、匆忙出门的慌张、坐在椅子上等待的焦灼,还有……我们竟然睡着了?
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我揉着眼睛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明明想着熬通宵的,怎么就睡死过去了。”

刘雪婷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我胳膊上的手,脸颊微微发烫,飞快地收了回去。她拢了拢被夜露打湿的发梢,目光扫过整个避难场所:原本该是紧张待命的人们,此刻横七竖八地瘫在各自的位置上。有人蜷在折叠椅上,头歪向一边流着口水;有一家三口挤在铺着防潮垫的地面,孩子还攥着妈妈的衣角;不远处几个大爷靠在一起,呼噜声此起彼伏,倒比地震预警声还响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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