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 连兵灭张家,四王同造反(2 / 2)
朱滔又代为保荐,得授检校工部尚书,兼成德节度使。张孝忠遂娶朱滔女儿为子妇(儿媳妇),深相结纳,连兵围攻束鹿。
束鹿守将孟佑,急忙向李惟岳处求救,李惟岳令兵马使王武俊为先锋,自督军为后应,往救束鹿。
王武俊本为李惟岳所嫌,因惜他才勇,不忍遽除,至此派为前驱,王武俊暗自思忖道:“我若往破朱滔,惟岳军势大振,我归必被杀无疑,我何苦自寻死路呢?”及既至束鹿,与朱滔对垒,未战先退。
李惟岳后至接战,为朱滔、张孝忠所乘,杀毙将士甚多,没奈何毁营遁还。
孟佑守不住束鹿,亦开门夜遁。
朱滔等乘胜围攻深州,李惟岳忧惧,判官邵真,又劝李惟岳束身归朝,事为孟佑所闻,密报田悦。
田悦派遣衙官扈岌,诘责李惟岳,逼他杀死邵真,仍敦前好,否则从此绝交。
李惟岳素来恇怯,更由判官毕华等,从旁怂恿,力请斩邵真以谢魏博,乃即引邵真出来,对着扈岌,把邵真枭了首级,扈岌乃去。
李惟岳以王武俊不肯效力,意欲并诛,会赵州守将康日知,又举城降唐,于是益加疑心王武俊,王武俊为此甚是感到恐惧。有为王武俊入白李惟岳道:“先相公委武俊为腹心,诚因他勇冠三军,可济缓急,今危难交迫,尚加猜阻,将使何人却敌呢?”
李惟岳乃使步军卫常宁,与王武俊同击赵州,又使王武俊之子士真,值宿府中,统兵自卫。
既已纵虎出柙,还要引狼守门,怎得不死?
王武俊出至恒州,语卫常宁道:“武俊今日,幸脱虎口,不复再返了。当北归张尚书。”指孝忠。
卫常宁道:“惟岳暗弱,将来总不免覆灭,今天子有诏,得惟岳首,即授旌节,公为众所服,若倒戈效顺,取逆首如反掌,何必先归张尚书呢?”
王武俊喜甚,即与卫常宁还袭李惟岳。
王士真开门纳入,王武俊即突入府门,府兵上前拦阻,被杀十余人,当由王武俊宣言道:“大夫叛逆,将士归顺,敢有异心,身诛族灭。”大众闻言,均不敢动。
惟岳缩作一团,被武俊等牵出府厅,用帛勒毙,并收捕胡震、毕华、王他奴诸人,尽行斩首,然后将李惟岳首级,传送京师。
自李宝臣据成德军,凡二世,共十九年而亡。
深州刺史杨荣国,定州刺史杨正义,陆续归降,河北略定,只有魏州未下。唐廷论功加赏,三分成德地,命张孝忠为易定沧州节度使,王武俊为恒冀都团练观察使,康日知为深赵都团练观察使。
尚有德、棣二州,划隶朱滔,令朱滔还镇。
朱滔求深州未得,因致失望,且仍在深州驻兵,王武俊以手诛李惟岳,功出张孝忠、康日知上,乃仅与康日知同官,并失去赵、定二州,意亦不悦。
田悦乘间诱朱滔,朱滔又乘间诱王武俊,彼此定了密约,互相联络,反抗朝廷。
前四镇未曾荡平,后三镇又复联结。李纳为刘洽所围,外城被破,惊慌得了不得,乃登城墙上见刘洽,泣求自新。
李勉亦遣人劝降,李纳乃使判官房说,入朝请命。
偏中使宋凤朝,谓李纳势力穷蹙,必不可舍,唐德宗竟为所惑,将房说囚住,李纳乃突围出走,奔归郓州,后与田悦相合。会唐廷遣中使北往,征发卢龙、恒冀、易定等军,前往讨伐田悦。
王武俊邀执中使,送往朱滔。
朱滔即语众道:“将士为国立功,我尝为奏请官阶,均不见报,今欲与诸君共趋魏州,击破马燧,可好吗?”众皆不答。
朱滔问至再三,大众却请暂保目前,不愿蹈安史覆辙。
朱滔默然罢议,一面加抚士卒,一面查出反对的将士,杀死了数十人。
康日知侦知朱滔阴谋,于是秘密上报给马燧,马燧转报给唐德宗,唐德宗以魏州未下,王武俊又叛,势不能再讨伐朱滔,乃加朱滔检校司徒,进爵通义郡王,冀安反侧。总不脱乃父呆气。
偏朱滔逆谋愈甚,竟而进营赵州,威吓康日知。
王武俊亦遣子王士真,往攻赵州。
涿州刺史刘怦,与朱滔为姑表亲,朱滔使知幽州留后,刘怦即遗书谏朱滔道:“司徒能自矢忠顺,事无不济,若务大乐战,不计成败,安史前车,可为殷鉴。”
朱滔将来书撕碎,付诸不答,且使蔡雄往说张孝忠,愿与联盟。
张孝忠道:“从前司徒发幽州时,曾劝孝忠归国尽忠,孝忠性直,已从司徒教诲,不敢再生二心。司徒今为王武俊所惑,武俊与孝忠同出夷落,素知他反复无常,还请司徒详察,勿为所蒙。”
蔡雄尚再四进言,惹得张孝忠怒起,欲将他执送京师,蔡雄乃逃回。
朱滔决计叛命,即率步骑二万五千人,出发深州。甫至束鹿,士卒忽然喧哗吵噪道:“天子令司徒归幽州,奈何反南救田悦。”
朱滔惧匿后帐。
蔡雄与兵马使宗顼出语士卒道:“司徒血战取深州,无非欲多得丝纩,借宽汝曹租赋,不意国家无信,把深州给康日知,又闻朝廷有敕赐汝等每人绢十匹,乃复为河东军夺去,所以司徒南行,为汝等索还赐物呢。”一派谎言。
大众齐声道:“果有此事,朝命不可不遵,不如奉诏归镇。”
蔡雄说不下去,只好佯允道:“汝等既知奉诏,亦须各归部伍,从容归镇,尊司徒,便是尊朝廷呢。”
众士兵乃无语,越宿,朱滔即引兵还深州,密访首谋,得二百余人,悉数处斩,余众股栗,乃复引兵南行,如此残暴,安望成功。进取宁晋,留待王武俊。
王武俊率步骑万五千名,陷入元氏,再行北趋,与朱滔相会,同援田悦。
田悦闻援军将至,令康愔督兵出城,至御河旁,与马燧战了一仗,大败奔还。
唐德宗授李怀光为朔方节度使,令率朔方军讨伐田悦,兼拒朱滔,一面进马燧同平章事,爵北平郡王,且大括长安富商,接济军费。
判度支杜佑,横加敲迫,民不胜苦,甚至缢死。又遍查都民积粟,硬借四分之一,先后所得,才值二百万缗,都城嚣然,如被寇盗。
越年朝廷改任赵赞判度支,复创行苛例两条,一是间架税,每屋两架为间,上屋税钱二千,中税千文,下税五百。一是除陌钱,公私给与及买卖产物,每缗须交官税五十钱。两法颁行,饬民不得逃税,如有隐匿等情,杖责以外,还要加罚。可怜百姓连声叫苦,九重无从得闻,但把那民膏民血,运至军前,期平叛逆,偏是逆焰日炽,诸军又不肯同心,你推我诿,历久无功。夹叙苛税,为下文京城失守写照。
马燧、李抱真,构怨不休,朝廷遣中使和解,终不见效。
王武俊逼赵州,李抱真分麾下二千人,往戍邢州。
马燧闻信大怒道:“叛贼未除,乃遽分兵自守,难道叫我独战吗?”随即令军士整顿归装,意欲西还。
忠智如马燧,尚难免私愤。
李晟得悉情形,连忙向马燧劝阻道:“李尚书因邢、赵连壤,所以分兵往守,今公为此一事,即引兵自去,不但前功尽弃,转恐招受恶名。况公有志平贼,正应推诚相与,释小怨,急公仇,奈何作丈夫态,悻悻求逞呢?”
马燧被李晟数语提醒,不觉起座道:“公责我甚当,我愿自见李尚书,剖明心迹便了。”
马燧遂单骑出营,径诣李抱真营。
李抱真与马燧,已多日不见,骤闻马燧孑身到来,也即开营出迎,彼此各自谢过,复归和好,乃同誓灭贼,尽欢而别。
适洺州刺史田昂入朝,马燧奏以洺州隶抱真,李晟军先隶抱真,又请兼隶马燧,以示协和,有制一一准请。
马燧乃搜卒补乘,再攻打魏州。会值朱滔、王武俊,合军救魏,列营惬山。
李怀光军亦来援马燧,马燧盛军出迎。
朱滔得闻马燧出军,还道是前往袭击,也出兵布阵,李怀光有勇无谋,即欲掩杀过去,马燧劝李怀光且暂休息,俟衅乃动。
李怀光道:“贼阵尚未列就,正好乘机杀去,此时不可失了。”遂麾兵杀入朱滔阵,杀死敌军千余人。
朱滔军队奔退。
李怀光部众争入朱滔军营,搬取粮械,不防王武俊带着劲骑,横冲过来,把李怀光军队裂作数段,李怀光不及收军,仓皇走还。
朱滔又转身杀来,与王武俊并力合击,李怀光大败,马燧部兵,被他牵动,禁遏不住,也只好还军保垒。
是夜马燧与李怀光,恐怕朱滔等复来劫营,恰好也严加防备。到了夜半,忽然有大水淹至,灌及全营,大众惊惶得很,东拦西阻,勉强支持到天明。
曙光一启,出营四望,但见周围一带,已成泽国,营门内外,水深三尺许。
马燧至此也觉着急,暗思全营将士,带水拖泥,已是不便,更且粮道被阻,归路截断,将来都做了瓮中鱼鳖,如何不忧?当下救命要紧,只好卑词厚币,向朱滔乞情,乃派遣一辩士赍投入朱滔军营。
朱滔正决永济渠,淹入马燧营,教他自毙,忽然接到马燧的书信,信内称河北事托公处置,马燧愿率兵还朝,幸开一面,后不相犯等语。
朱滔阅毕,不禁掀髯狞笑道:“马北平,才晓得老夫利 害吗?”
马使趁势贡谀,说得朱滔心悦诚服,立刻命人将渠水放还,遣归来使。
及使人回至马燧军营,营中已是干燥了。
马燧与诸军涉水西行,退保魏县。
王武俊见朱滔如此,于是说道:“公奈何纵虎出柙,堕人诡计?”
朱滔不以为然。嗣经王武俊讽劝兼至,乃与王武俊进兵魏县,与马燧等隔水相持。
朱滔复派遣兵马使承庆等前往救李纳,击却刘洽。
刘洽亦退守濮阳,于是田悦倡议,愿奉朱滔为主。
朱滔辞谢道:“惬山一胜,全仗王大夫力,滔何敢独居尊位?”乃由幽州判官李子千,恒冀判官郑濡等人,共同会议,仿春秋列国故例,仍奉唐朝正朔,唯各加王号。
朱滔自称冀王,田悦称魏王,王武俊称赵王,且推李纳为齐王,列称四国。当下他们筑坛告天,歃血为盟。朱滔做盟主,对众称孤,田悦、李纳、王武俊称寡人,妻曰妃,长子曰世子,各以所治州为府,自置官属。
唐廷又令淮宁节度使李希烈,兼平卢淄青节度使,专门讨伐李纳。
河东节度使马燧,兼魏博澶相节度使,朔方节度使李怀光,加授为同平章事,专抗拒田悦、朱滔等军队,李晟已进授为御史大夫,兼神策行营招讨使。
当惬山未战前,已自魏州北趋赵州,击走王士真,与张孝忠合兵,北图范阳。更谋取涿、莫二州,截断幽、魏孔道,这也是釜底抽薪的计策。正是:
诸镇连兵方肆逆,良臣冒险每图功。
欲知各军能否平逆,且从下章节再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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